——評《20世紀中國古典文學學科通志》
董乃斌(上海大學教授、博士生導師、學科帶頭人)
在上世紀末、本世紀初,出現過數量眾多且形式多樣的學術史論著。比起那些論著來,傅璇琮與徐公持策劃、劉敬圻主編、山東教育出版社2012年7月推出的《20世紀中國古典文學學科通志》(以下簡稱《通志》),自然應算是后出者。但這部新出的學術史著作卻是一部后出益精、特色鮮明的大書。首先是規模宏大,5卷,共275萬字,涵蓋20世紀(并上涉19世紀末)古典文學學科的方方面面。其次是明確標舉“古典文學學科”的名目,表現出強烈的學科意識。再次是借用鄭樵“通志”之名,顯含效仿并追擬古賢之意。細細讀來,更覺此書編撰極具章法、內容厚實、質量上乘,不愧國家社科基金重點項目的稱號。
此書《前言》簡潔明了,但卻很有學術深度,關系全書的性質、學術質量和運作規程,它有哪些值得注意之處?
一曰為古典文學學科定位:“中國古典文學學科在20世紀之中發生的變化,是整個國家民族變化發展的一個小小側面,也是大局面、大趨勢的一種映照。”
二曰對古典文學學科百年變化作出總判斷:“在短短百年中,古典文學學科基本完成了從古典式向現代性的過渡,取得了體質上的根本轉變。”
這兩句話雖然簡短,但分量極重,實際上宣示了全書的指導思想——古典文學是民族文化的一部分,古典文學研究是社會生活的一部分,古典文學學科歷經百年發展,已由傳統國學變成了一個具有現代性的學科。《通志》不但要用扎扎實實的歷史材料來說明中國古典文學學科是怎樣從傳統模式向現代性人文學科轉變的,還要透過這一轉變,從特定的角度映照出整個民族和國家的變化發展。應該說,這兩句話深刻闡釋了古典文學及其研究的根本性質和重要意義,為《通志》(實際上也為古典文學學科)確立了高遠而宏闊的目標,從而也就決定了《通志》雖不是一部致力理論闡述的書,但卻很自覺地登占了相當的理論高度。
除這兩點,值得注意的是《前言》對《通志》的編纂方法和主旨作了明確規定:“采用百題的結構法”,達成“認定和記述事實”的主旨,具體而言就是以專題方式翔實地載記“學科所經歷的重大事件,所發生的重大趨勢,所出現的代表性學者,以及所產生的代表性著作”。如此明晰而具體的規定就決定了本書與前出的一些學術史不同的鮮明特色,把整個課題工作放在獨創和充分自信的基礎之上順利開展,同時也給出了檢驗成果的客觀指標。
現在我們看到的《通志》,大致上是每卷敘述20年左右的古典文學研究狀況,每卷篇數也在20上下,總體安排是勻稱的,每篇所寫內容符合設計要求,所以總體質量是達到了預期目標的。
由于文出眾手,《通志》各篇的視角、取材與結構方法,以及表述風格當然有所不同,但總體而言,文風是統一而端正的,都是質樸無華,實事求是,既重原始資料,也重有代表性的批評和論斷,篇中引用的比重雖大,但都符合規范,參考文獻詳細列出(既有當頁注,又有卷末的集中羅列),可供需要者的覆按和擴展閱讀。每篇作者在選用資料和敘述語氣上是有傾向性的,但大都能夠注意客觀和穩妥,態度平和而不偏激。我讀此書之所以會深感興趣,往往本來只想簡單翻翻卻不由自主地一頁頁讀下去,就因為它提供了大量我所不知道的歷史知識、學科信息、學術觀點和人物的學術傳略。這也就是我認為任何人讀此書必有收益的一個理由。
對于古典文學研究者、學習者來說,本書的專業價值就更為顯著了。你無論研究什么問題,都不難從本書找到你所需要的有關基本材料。本書可使你對本學科諸多問題的學術史追溯變得輕松愉快。你先讀此書,看正文及其參考文獻,然后按圖索驥,循序前進,可取事半功倍之效。
發表于《光明日報》2013年04月28日 07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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